【浪荡】【第167-168章】【作者：坤卦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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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第167章：与他一刀两断不复相见

　　“客深，客深！”

　　“客深！”

　　苍老的声音与惊慌的女声同时出现，被重伤的身体如岿然高山撑立在孔渊面前，竟是迟客深拼尽全力闪身到孔渊面前，替他受了这一掌！

　　护在他身前是何等迅疾，承下翁诩的一掌便是有多疼痛，他硬是毫无防备地将孔渊护住，凝聚内力的掌心直接拍在他右胸，瞬间，迟客深呕出大口鲜血！

　　同时旁边的一个弟子用剑从身后刺穿翁诩的后背，让他也涌出一口鲜血，眼见迟客深亦被他受了一掌，翁诩张露血口，开怀大笑，用内力将剑逼出，轻功飞跃出去。

　　“快追，快去追！”

　　其余弟子顺着翁诩逃跑的方向去追，剩下的人围在孔渊与迟客深身边，眼见贼人逃跑，迟客深紧绷的心弦猝然松懈，整个人如薄纸般滑落，安心阖上了双眼。

　　“客深，客深！”俏丽的身影越过玄通弟子，奔到迟客深身边，抚过他面庞时，手心沾染从他嘴角流出的鲜血，粘稠又温热，可他却没能睁开眼看看她。

　　“是魔教的人，是岳玲珑！”

　　一群弟子再次提起剑指向岳玲珑，可她根本顾不得其他，她的眼里心里只剩下重伤的迟客深。

　　“客深，你看看我，求你你看看我！”她泪如雨下，晶莹的泪珠子一串串落下来，怎么也止不住，哽咽得根本不像她，她一点也不想哭，一点也不想看到这样的场景，她明明努力了这么久，可为什么老天爷不肯成全她！

　　慌乱的眼神从迟客深脸上身上游移，她强迫自己平静下来。

　　越是这种时候，她越不能自乱阵脚。

　　她的客深不会死，她不会让他死！

　　岳玲珑仓促为他诊脉，察觉到微弱的脉搏跳动后，从腰间取出一粒救神丹，在口中咬碎，当着众人的面口对口喂入他嘴中，强迫他吞下。

　　救神丹正如其名，可化腐朽为神奇，救将死而重生。

　　她手上只有一粒，是献药谷谷主赠给她的成人之礼，就在这世上，也只有时家才能人手分出一粒。

　　做完这一切，她眼前已模糊一片。

　　“把他们分开。”

　　毫无感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她发觉有人抓住她的肩膀，孔渊朝着相反的方向扯动迟客深的身体，岳玲珑紧紧握着迟客深的手，又被不知是谁的人将他们两人的掰开。

　　孔渊眼中也闪着泪光，但他强压住内心难受，不紧不慢地从口中吐出字节，“还请岳姑娘放过客深吧，今夜我们就当你没来过。”

　　岳玲珑冷冷仰头瞥向孔渊，凄艳笑道：“分明是你们拆散的我们，是你们不放过我们，若非是你，客深也不会身受重伤！”

　　孔渊望着怀里的迟客深，深叹了口气，“岳姑娘，你可曾知晓，客深既为玄通派弟子，又是栖霞山庄未来的执掌人，他不仅只是他一个人，身后所背负的，所承受的，只会多不会少。”

　　冷冽的目光睨向被云澜扶住的岳玲珑，“你和他一直这样苦苦纠缠，只会害了他，误了他，伤了他！若非他与你同去千机府，牵扯到巫行教之事，他缘何会让翁诩如此记恨，又缘何埋下祸根！”

　　“岳姑娘，我不知道你给客深到底灌了什么迷魂汤，让他非你不可，但正邪不两立，巫行教是如此，望月教亦是如此，你们之间只会是冤孽，还不如速速斩断得好，若你真的是为了他好，不妨就此放下吧。”

　　云澜对两人之间的感情全都看在眼里，她不明白为何师父执意要拆散两人，可她也清楚，师兄现在尚未清醒，生死未卜，如果就这样草草让他们分开，如果师兄醒了，说不定又会变成什么样。

　　“师父，玲珑姐她……”

　　“你住嘴！”孔渊狠心斥责道。

　　云澜顿时被噎住，却咬着唇接着说，“玲珑姐姐从未伤天害理，就连方才翁诩要重伤师父，也是她暗中释放银针，阻止翁诩，师兄才……”她不忍说下去，哽咽了一下，泪水浸湿脸庞，“哪怕师兄重伤，她那一下，也是为了给师兄喂药……”

　　“好了，岳姑娘对玄通派的大恩，我孔渊铭记于心，没齿难忘，除了再纠缠客深，岳姑娘想要我孔渊做什么，都会竭力答应你。”

　　岳玲珑只盯着迟客深苍白的面色看，声音渐渐弱了下来，强烈的无力感冲刷着她的全身，仿佛整副身体都被灌满泥石，足下生了根，让她只觉得疲惫。

　　她苦笑道：“我什么都不要，我只是想要他罢了。”

　　可迟客深已不由分说地被人扛上了背，岳玲珑只能看见他垂下来的脑袋，就连昏迷时，那双眉眼也是紧蹙着的，仿佛沉浸在无限地忧愁里。

　　是她给予他的忧愁吗，她是不是真的耽误了他，这段缘分本不该开始，如今也不该再继续，从头至尾都是她一个人汲汲为营，是她想要活命，是她也想像她娘一样得到命中注定的爱！

　　这样错了么？

　　真的错了么！

　　“一个人，不会没了谁就活不下去，何况还是他！”孔渊最终轻飘飘道。

　　迟客深已被别人背走，她武功低微，不是这群玄通弟子的对手，只能遥遥望着他的背影离去，正好像她做了一场经年大梦，转眼间人醒了，梦也该没了。

　　她反而平静了下来，笑道：“是啊，一个人不会没了谁就活不下去。”

　　可是没有迟客深，她会死，会疼死，会在下个月饱尝万虫噬心之痛，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生命消亡。

　　她推开云澜，从地上爬起来，带着望月教圣女的骄傲，冷静道：“孔掌门放心，从今日起，我岳玲珑不会再纠缠迟客深，从今日起，与他一刀两断，不复相见。”

　　看着她坚定的眼神以及被泪水模糊的脸，孔渊张着唇不语，片刻后转身叹气道：“玄通派不留魔教之人，云澜，帮我送岳姑娘下山吧。”

　　“是……”云澜想扶住岳玲珑，却又被她温声推开，“不必了，我与玄通派再无瓜葛，孔掌门说的谢意，就用一匹马来还吧。”

　　“嗯。”孔渊淡淡地，再不说什么了。

　　岳玲珑一言不发朝人群之外走开，无人去拦，渐渐从光明走向昏暗，待玄通弟子将一匹黑马牵来，她浅笑谢了一声后，翻身上马，“驾”了一声，扬鞭快马本下山。

　　马蹄声渐远，从孔渊眼里也落下两粒轻泪，他低声道：“不要怨我，世上许多事，本身就身不由己，不能再让人分他的心，哪怕他终有一人会恨我，怨我……”

　　岳玲珑一路马不停蹄狂奔至客栈，才下了马，星君听到声音后从窗外查看，见是自家姑娘回来，又疑又喜，赶忙出来迎接，却见她满脸凄惶，双目无神，脸色苍白吓人。

　　“姑娘？”她小心地询问，结果岳玲珑身子一歪，身子软了下来。

　　“姑娘！”星君被她吓坏了，将她抱进怀里，碰到她双手时一片冰凉。

　　星君心里咯噔一声，将手触上她额头，却又滚烫如火。

　　第168章：死心吧

　　乱战三日之后，迟客深在小居里渐渐苏醒。

　　他只觉得头疼欲裂，想活动身体，却发现整副身子犹如一团散沙，又疼又软，好似被人重重打了无数拳，打得他溃不成军，成了个将死之人。

　　眉宇仍紧紧蹙着，混沌的意识里还在重复那一夜的混乱场景，脑海里一遍遍轮回翁诩嗜血的脸，他冲向师父即将重伤他，千钧一发之际，自己终于将师父护住。

　　在梦里，还有他心心念念的姑娘……

　　“玲珑……玲珑……”

　　缓缓睁眼，却因外面过于刺目的光线所扰，让他太阳穴突突发疼。

　　他被翁诩打成重伤，却没有死，幻境里柔软的嘴唇将药丸渡进他口中，是熟悉的女子香，是他闻过许多次的馨香，总能让他觉得安心，仿佛全身的疼痛悉数治愈，而熟悉的身影却渐渐飘远。

　　“玲珑……”

　　“师兄，师兄醒了！”

　　“终于醒了，睡了三日了！”

　　“果真是吉人自有天相，命不该绝，我这就去禀告师父！”

　　“诶诶，再把赵神医叫过来，快去！”

　　嘈杂的声音让他拧起的眉头更蹙，他想要抬起手挡住眼前明亮的日光，这才发现每动作一步都给他带来剧烈的疼痛，尤其是右胸，仿佛被什么割裂开来，就连一呼一吸都牵动着身体里所有疼痛神经，让他寸步难行。

　　睁开双眸，眼前是云澜放大的清丽的脸，咧着嘴角，眼圈泛红，像哭又像笑，声音还绵绵糯糯的，哽咽似的，“师兄，你终于醒了……”

　　“我这是……”他再次抬起手，想撑坐起来。结果“嘶”的龇牙咧嘴叫起来，满身疼痛。

　　“别动别动！你生生挨了翁诩一掌，经脉受损，若非是玲……”她几乎将那名字脱口而出，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触犯了师父贵定下来的禁忌，急忙改口，“若非是请了极为厉害的赵神医为你医治，你兴许只能捡回来一条命！”

　　迟客深略略听了过去，想到梦里柔软的嘴唇，和乱战之前他与某人的承诺，开门见山问道：“玲珑呢？”

　　云澜和另一名弟子互相对视一眼，垂着头不说话。

　　迟客深觉得奇怪，又问道：“我知道玲珑她偷跑了进来，可她也是担忧我的安危，将她藏在住所是我的不对，我会向师父禀明一切，可我要你们告诉我，她去哪了？”

　　“她已经回去了，我让她回去的。”亮如洪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是匆匆赶过来的孔渊，看到安然无恙的徒弟，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。

　　“师父……”迟客深将目光锁在孔渊身上，可从云澜等人的表情里，他觉得事情恐怕并没有那么简单。

　　他们应该还有什么瞒着他，而且还与玲珑有关……

　　“她不是玄通派的人，留在这里并不妥当，我已经放她下山了，至于去了哪里，那便是她自己的事情了。”

　　迟客深抿着唇，忍着疼痛翻身欲起，“好，既然如此，我这就去寻她！”

　　床边的弟子慌忙将他压下去，孔渊也迎身过去，坐在他床前，如刻板的礼教规矩，一同压着他，不许他起身。

　　孔渊皱眉道：“你才刚醒，病情未愈，何必急着下山？”

　　迟客深笑道：“那师父又何必不与徒儿说真话？”

　　孔渊与他强硬对视，两个人闷声不语，谁也不让着谁，最后竟是孔渊败下阵来，面无表情道：“你先好好养伤，等你能走动了，为师再告诉你不迟。”

　　“不，徒儿等不了太久，若不能立即知道她的消息，甘愿下山找她！”说罢，他已忍着剧痛自行坐起，却因为牵动伤口与经脉而疼得脸色发白，额角渗出点点汗渍。

　　孔渊拿这样强硬的徒弟一点办法都没有，只好坦白，“我已经让她答应离开你，她不会再见你，你只要安安心心继续过回原来的日子，暮鼓晨钟，就和从前一样，不会有歪门邪道打搅你。”

　　迟客深吃惊地望着孔渊，口中咀嚼着他说的每一句话，每一个字，觉得不敢置信，像听笑话一般失声笑出来，反而引得胸口疼痛，轻轻咳嗽几声，嘴角却还是弯起来的，“师父是同徒儿开玩笑的，是么？玲珑不会离开我，我还要娶她过门，我们答应好了的，她绝不会食言。”

　　愈说到此，他的眼神越是犀利，像是挑衅，又像是印证他说的话属实，扭头去问云澜，“阿澜，我受伤那夜，玲珑是不是出现了，她喂了药给我吃是不是，她走了，有没有和你说去了哪里，是在我们约定的客栈么？”

　　云澜看向孔渊，一言不发。

　　孔渊却道：“阿澜，快告诉他，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，既然他不肯相信，只好让他死心吧。”

　　云澜实在不想打击迟客深，可好几双眼睛盯着她，更有师父在场，她是孤女，没办法离开玄通派，只好硬着头皮顺着孔渊的话说：“师兄，玲珑姐姐已经答应师父，她同意与你一刀两断，再也不会见你，亦不会与你再有瓜葛往来。”

　　迟客深被逼出了更大的笑意，胸口却有些闷。

　　一个人这么说或许有假，可这是两个人，他又将目光转向另一名弟子，结果那人说的是，“的确如此，岳姑娘是这么说的，宗门里在场的人都听到了。”

　　一瞬间，他脑子变得嗡嗡然。

　　“怎么可能，玲珑怎么会离开我，她不会离开我，她答应过我……她答应过我的……”

　　眼前的面孔忽而变成重重叠叠的虚影，他心里陡然显现一道俏丽的身影，那身影一转头，便是熟悉的、随时能够牵动他心神的明艳面庞。

　　那面庞展露着温柔笑颜，口中却声声道：“迟客深，我不喜欢你了，我不要你了……”

　　“我不要你了……”

　　“不，别走，不要离开我……”他像魔怔一般挣扎着，又被齐齐按下。

　　“师兄！”云澜与床边的弟子唤道。

　　孔渊扣住他肩膀，阻挡他动弹半分，“客深，你冷静一点，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！”

　　迟客深已双目猩红，“不，师父你不懂，你不懂，我要去找她说个明白！”他正要起身，后颈忽而一阵疼痛，接着又躺了回去。

　　“师父！”云澜大呼。

　　孔渊收回了手，神色淡淡的，“让他好好休息吧，若他醒后执意要跑，就将他绑起来。”

　　【未完待续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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